山南水北,是我写不尽的故园
( 中国县域网广东讯)七月的蝉鸣撞碎在青瓦檐上时,我正站在村头的榕树下。远处的山峦像一幅水墨长卷,从天边铺展而来,墨绿、浅青、黛蓝,层层叠叠晕染开去,与山脚那片明晃晃的稻田相映成趣——这便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山水,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。

山是故乡的脊梁。村后那块鹰嘴石,是我童年最爱的“冒险地”。石形似鹰嘴,尖锐的“喙”指向天空,仿佛随时要振翅高飞。清晨的山风里,常有云雾缭绕,像一条白色的丝带缠绕在山腰,偶尔露出几处赭红色的岩石,倒像是水墨画里不经意的点睛之笔。我和小伙伴们总爱背着竹篓,踩着晨露去岩下摘野莓。熟透的莓子像一颗颗红宝石,挂在荆棘丛中,轻轻一摘,汁水便染红了指尖。胆大的伙伴们,总爱攀到岩顶,学山雀“叽叽喳喳”地叫,惊得林子里的小动物们“簌簌”乱窜。有次我试着爬了两步,往下一看,头晕目眩,吓得抱着树干不敢乱动,小伙伴们却蹲在岩顶笑我:“胆小鬼,这山可不会欺负你!”后来我才明白,这山教会我的,是勇敢和坚韧——它用陡峭的崖壁、茂密的荆棘告诉我,有些风景,只有登上去才能看见。

水是故乡的眼眸。村前的小溪,是贯穿童年的歌谣。溪水清得能照见云影和游鱼,浅滩处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,像一枚枚被岁月打磨的玉。夏天的傍晚,村里的婶子们总爱端着木盆来溪边洗衣,棒槌“梆梆”地敲在石板上,惊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我们这些孩子则光着脚在水里摸鱼,那时候的溪水,不仅清冽甘甜,还藏着最纯粹的温暖。

最难忘的,是故乡的雨。黄梅时节,雨像牛毛似的细密,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。远处的山成了青灰色的剪影,与天空的乌云连成一片;近处的稻田里,蛙声此起彼伏,像是在演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。妈妈会坐在堂前,把竹椅搬到门槛边,一边做着手工,一边念叨:“这雨下得好,稻子该灌浆了。”我则趴在窗台上,看雨滴顺着屋檐滴下来,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,像极了妈妈纳鞋底时留下的针脚。雨停后,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,山更青了,水更绿了,连屋檐下的蜘蛛网都挂着晶莹的水珠,像一串串天然的水晶帘

如今在城市的高楼间穿梭,偶尔抬头看见灰蒙蒙的天空,总会想起故乡的山水。想起山风掠过脸颊的清凉,想起溪水漫过脚踝的温柔,想起雨后天边那道绚丽的彩虹。那些被山水滋养的日子,早已成为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底色——无论走多远,山南水北,永远是我写不尽的故园。

撰稿:丁庆濠 编辑:丁钦鹏 审核:张列潮


